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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曹修斌同志是我们东风大家庭的一名成员。不少职工都不太了解他或是记不清他的模样,但他确是我们东风人。他从濒临倒闭的企业匆匆调来我厂,匆匆的病退,而又匆匆地撒手人寰,年仅53岁。
曹修斌同志调我厂后不到二年,因高血压等病无法工作于93年病退回家。他生前常对家人和厂里的同志说:“来厂时间不长,没给厂里做些什么,病退在家每月还拿着病退的工资,时不时的工会还给救济,我的医药费,厂里也总是及时的给报销,我心里那个愧啊……”曹师傅父母双亡,体弱多病他少有亲戚与之交往。妻子单位不景气,早已下岗多年,他们企盼独子能早日成材,孩子不到十八岁身高就超过了一米八三的父亲,夫妻俩人含辛茹苦地盼着独苗能有个鲜亮的前程,给家庭增辉。但万万没想到风华正茂正在职高求学的独苗不幸夭折了。医院诊断一是营养不良,二是与遗传有关。难以让人接受,活蹦乱跳的儿子突然间就没了,他俩人抱着儿子冰凉的身体哭成了一团,陷入了深深的苦海,面对突如其来不幸的打击,身患重病的他病情愈加沉重,夫妻俩常常相对而泣,本来言语不多的曹师傅更加无言,好心的邻居时常吆呵:“老曹出来坐坐。”但曹师傅无论身体舒适与否都呆在屋里默默无语。
当曹师傅的家庭不幸传到厂里,引起了厂工会一班人的重视,每次研究救济,曹修斌同志都被列入重点对象。
王主席多次和王大夫前去家访,把厂领导和同志们的关心送到他夫妻心中,厂领导鉴于曹师傅的特殊情况,也在规定允许的条件下,在药费报销给予照顾,使这个不幸的家庭能及时的得到集体的温暖。曹师傅爱子不幸去世的消息传到孩子就读的学校,立即引起了全校师生的同情与关注。小曹同学在班级里是位好学上进、热心助人,运动场上不甘落后的人,每次学校比赛,他都能为班级赢得荣誉。他生前班级的同学得知后,不少女同学都落下了同情的泪,同学们经过商议,决定在班里成立一个服务小组,由同学们轮流不定期到小曹家帮助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,这件事《济南日报》曾刊出图片新闻予以报道。望着风华正茂的同学,夫妻二人更是伤心万分,眼泪在曹师傅的眼里直打转,为什么死的不是年近半百的自己,而是刚进入生命黄金时代的儿子?在痛苦的自责中,他常常一、两天不说一句话。
由于组织上的关爱和及时的治疗,曹师傅的病情一度好转,但长期病体的负载和精神重压,又使他难以自拔,病情时重时缓。
他看着劳累过度身体非常瘦弱的妻子,吃力的说:“你跟着我,就没过上一天舒坦日子,二老在世你忙这忙那,忙到中年该享几天清福,又摊上我这半残废的身体。”妻子最不愿听他唠叨这些,但曹师傅总觉得欠妻子的太多,说说这些好象能平平愧疚的心情。而妻子感到既然是一家人,天大的事就得一同担着,不能嫌贫爱富撒手不管,因此,每当曹师傅说愧疚的话,她总是一个劲宽慰,她只要丈夫能觉得心里好受些就由他说,俩人常常是在劝慰中相视而泣,没有了孩子调和的生活是极平淡、极沉重的。最后的岁月曹师傅躺在床上的时间要比下床的时间长,但他,人是闲着了,思想没有停顿,他常对妻子和前去探视的同事说:“太对不起咱厂了,我来东风药厂没两年,没干多少活就病退在家,空拿工资,我怕见咱厂的同事,又十分想念厂里的同事,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身体早日康复,能回厂做些什么,以尽我这‘东风人’的职责。”为此,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他都告诉妻子别麻烦厂里,不能老让厂里为他的事而忙前忙后的,而他妻子也时时按曹师傅所讲去做,几次病重住院都是妻子去娘家兄弟处借款交药费。
(二)
今年10月11日,曹师傅又病重进省立医院急救室急救,大约曹师傅有些什么预感,12日上午病情稍有稳定就让家人给厂工会去电话,说是非常想见见厂领导和同事。
工会王主席刚处理完另一位职工老人的丧事,放下手头的工作,叫上工会的其他同志带上营养品前去探视,这时的曹师傅面色灰白没有一丝血色,两眼直直的望着王主席等人,眼神中透出急切。蕴华同志说:“认识我们吗?”曹师傅说:“认识。这时候叫你们前来真让我过意不去,怕耽误厂里的工作,可是心里又觉得有好多话要给领导说说。”本身斜靠在床上鼻子插着氧气,胳膊挂着吊瓶的他,说了几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了,蕴华同志说:“你的心情厂里的同志都理解,你是‘东风’的一员,我们有责任来看你!”“主席,别看我上了不到二年的班,对咱厂我是非常有感情的,我
……”王主席一见曹师傅喘不上气,连忙说“曹师傅你好好休息,千万别再多说话了。”“不行,我得说,王主席,我真恨自己做‘东风人’做得太晚了,虽说我进‘东风’不长,但我仍是个‘东风人’,为这我一生无愧。我真恨自己的病,太拖累厂里了,真盼着能再去厂里上班,看看领导和同志们!”曹师傅边说边想坐直身子,蕴华赶快上前摁住他:“曹师傅你好好休养,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,厂里的同志都盼着你回去看看,现在厂里变化真不小。”蕴华同志怕曹师傅过分激动,嘱咐一些事项,怀着酸楚的心情回厂。蕴华等同志走后的当晚,曹师傅就再度昏迷过去,永远的过去了。曹师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了厂里的领导和同事,把憋在心头多年的话都说了出来,虽然走得过于匆忙,但也了却了心里的一件大事,可说是死而无憾了,得知曹师傅去世的噩耗,徐勤进副厂长、蕴华等同志及时代表厂里送去花圈,并妥善安排曹师傅的后事,得知其家中无款办理后事,又送去三千元现金以解燃眉之急。出殡那日厂里派去二辆车,还去了曹师傅生前的领导和同事,这在以往退休职工中是少见的。丧事一切听候王主席和司庆林同志的安排,从灵车到骨灰的安放,一一处置妥当。曹师傅的家人一个劲表示感谢:“太麻烦厂里,老曹没给厂里出什么力,拖累厂里这么些年,你们这些人太有情意了,太有人情味了……”
大家可以想象,曹师傅的妻子崔古娴同志,中年丧子、丧夫,经受了人生两大不幸,放在谁身上都难以支撑。
可11月14日那天给曹师傅送葬时,身心极度疲弱的她,却坚持要去火葬场,王主席等人见她面色惨白,怕出意外,硬是把她留在家中,让其亲属好好看护。崔古娴守着空荡荡的房子,想想今后的日子依在床上,哭一阵,想一阵,想一阵哭一阵……
于叔良厂长十分放心不下接连遭受不幸的崔古娴同志的近况,委托工会的同志前去探视她。
最近,王主席、王大夫等人携慰问品前去探视崔古娴,她对厂里领导和同志们到来非常惊喜,她没想到临近年终工作挺忙的领导能前来看望她。这时的崔古娴仍沉浸在巨大悲伤之中,空荡荡冰凉凉屋内摆设气氛也随应了她此时的心情,孩子的卧室,写字台上的学习用品一切按孩子生前一样的摆着,孩子的“山地车”十分抢眼的靠在墙边,仿佛孩子一会就回来。我们把厂领导和同志们的问候告知于她,并一一询问近来的情况,劝慰她树立信心,千万别一味地沉浸于悲伤之中。崔古娴说:“大家都这么劝我,我也想往好处想,就是转不过弯,这么大的不幸怎么偏偏轮到我的头上,但厂里这么关心我,我一定要打起精神来。”说着说着热泪就涌出了眼眶。王主席说:“曹师傅虽然没了,但你和‘东风’联系没断,你要鼓足勇气走出去,有困难尽管找厂里,大家帮一人是没问题的。”“可不能再给厂里添麻烦了,老曹这些年患重病没厂里的支持早就不行了,他的医药费月月给报,不少老职工手里还攥着一把单子呢!”崔古娴边说边流着泪,一个劲感谢厂领导和同志们,为东风有于厂长这样的好领导而感到高兴,并捎话问厂里同志们好。
后记代评:曹师傅在我们的视线中过早地消失了,有很多物质方面的东西没有得到。但在人生中应当得到的精神方面的东西,他却几乎全部得到了,这就是浓浓的父子情、夫妻爱和单位领导及同事们的真诚关怀。我们多年来努力创造的经济效益,使病床上的曹师傅能够得到及时治疗,也让他非常感激。他曾对人表达过这样的意思:如果能够恢复健康,我会在工作中付出比别人多一倍的力气来报答大家的情意。但是,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奢望,疾病已成了他生命道路上难以越过的“高墙”。他所能做的,只有在病床上、在心中默默地为企业祝福,为“东风人”祝福!
的确,我们在经济方面为曹师傅的多年治疗付出了不少,但是从他的经历中,我们可以悟出的东西也同样不少:每个勤奋工作的职工,都是企业的宝贵财富,而不应只看其贡献大小;当个人遇到特殊困难时,才能真正体会到企业命运有时比个人命运更重要;工作,其实是一种幸福,奉献,其实是应有的回报。
有人说,在即将到来的21世纪,人与人之间都是金钱关系。我们却认为,金钱关系是一种非常脆弱的关系,在更多的金钱面前会不堪一击。在新的世纪,企业与职工、职工与职工将更加注重情感之间的联系。企业的发展及对员工个体的关心注意,会成为大家做好工作的最大动力,这种坚不可摧的“精神长城”,
可有效抗御任何市场风浪的冲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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